婚房里的喜字尚未贴好，窗边的气球也渐渐失去气体。我坐在床边，望着满桌的喜糖，手中的手机显示着晚上十点二十三分。浴室门突然打开，沈知微披着湿发走了出来。她换上了睡衣，却没有入睡，而是俯身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件米色外套。我抬头问她：“你要出去吗？”她迅速把头发挽起来，回答：“嗯。”“要去哪里？”我试图了解情况。“去周叙那边。”那名字如针般刺入我刚刚放松的情绪。周叙是她十年的男闺蜜，今天婚礼上的主桌就有他。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：“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。”她无奈回应：“我知道。”“那你还要走？”她拉上外套的拉链，毫不犹豫地说：“他身体不舒服，我得去照顾他。”我心中不满，问：“他怎么了？”“胃疼，刚吐过两次，自己一个人在家撑不住。”我追问：“他没有家人吗？”她解释：“父母不在本地，平时也不住在一起。”我继续质疑：“他没有朋友帮忙吗？”她说：“我不放心别人。”这番话让我觉得她理所当然，仿佛我是在无理取闹。我起身，拦在门口：“知微，今天我们刚结婚。你要去单身男人家照顾他，合适吗？”她终于抬头，脸上带着讽刺的神情。“所以呢？”她边说边整理衣领，“你想让我留下来？”我说：“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身份。”她的反驳毫不示弱：“我身份是你的妻子，不是犯人。”我怒道：“我从没把你当犯人，只是觉得新婚夜离开丈夫陪闺蜜有点不妥。”她停下来，盯着我，突然轻轻一笑，那笑容让我感到尴尬。“满意了？”她问。“什么？”我不太明白。“你一直介意我和周叙，现在我亲口告诉你他身体不适，我得去照顾。这下你满意了？”我急忙否认：“沈知微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她提起包。“难道非要等他躺在地上没人管，你才觉得我可以出门？”我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：“可以叫急救，也可以找物业来帮忙，不是只有你能照顾他。”她回答：“但他只相信我。”我冷冷一笑，反驳道：“那是因为你一直让他依赖你。”话一出口，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。沈知微的脸色瞬间阴沉，冷冷地逼近我：“你终于说出真相了。你一直觉得我和周叙有什么？”我轻声说：“我不想猜。”“但你已经在猜。”她看着我，愤怒与不安交织。“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。”她平静地说：“我今天已经嫁给你了，这还不够吗？”这句话让我沉默，她在婚礼上也说过。“这就是你的全部回应吗？”她绕过我去拿车钥匙，我再也没有阻拦。她站在门口时，我问：“你今晚还会回来吗？”她背对着我，起初没有回答：“看情况。”我追问：“看情况是什么意思？”她回答：“如果他需要陪伴，我就会留下。”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意识到问题的根本不在于她是否出门，而在于她心中周叙的需求似乎永远优先于我的感受。门关上后，屋内只剩下空调的运转声。我坐在床边，听着楼下汽车逐渐远去。今天下午，我们还在亲友面前交换了戒指。她父亲拍着我的肩膀告诫我知微性格冷淡，但内心善良，让我多多包容。那时我笑着答应，现在回想起来，我的包容似乎没有底线。在认识沈知微之前，我就知道她有个重要的朋友，她没有隐瞒，第一次约会就告诉我：“周叙陪我走过了最低谷的那些年，我们关系很深。”我询问过他们是否在一起过，她说没有。“那他为什么没有女朋友？”我接着问。“他不习惯与人亲近。”她的回答让我心中忐忑。“那你呢？”我问她，她沉默很久才说：“我是例外。”听到这句我内心已经有了不安，但因为对她的喜欢，我选择了理解。然而后来我发现，周叙的“胃疼”可以中断我们的电影；他的“情绪不好”让沈知微半夜离开；他的“工作不顺”也能导致她取消我们早已计划的旅行。她总是说：“他只是朋友。”但普通朋友不会凌晨因一句“我睡不着”就立刻出门，更不会在朋友结婚当天发来一句：“你真的要嫁给他吗？”那条消息让我无意中看到。沈知微不为其解释，只说周叙喝多了胡言乱语。后来，我问她：“如果他真的放不下你，为什么还要嫁给我？”她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回答：“因为我爱你。”我信了，或者说我愿意逼自己相信。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，沈知微……